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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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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白亦頓了頓,手漸漸握住了橫插著的玉簫,“即使他曾救過你的性命,這也無法阻攔我的步伐。”

“果然如此。”幽姬怔怔看著對面的白亦,“我就知道,你的心裏始終只有她。而你看我的時候,也始終……也始終只是在看那人……”淒而淚下,只是淡淡看著白亦,靜靜落淚。

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實,明明是心裏一直明白的事情,明明……明明是自己一直不敢開口提及的,卻在今日,如此淡然的說清了。

在這種情況下,落淚,卻並沒有多少的傷感,只是隱隱覺得解脫,不用再可以模仿那個女子的音容笑貌,可以真真正正做回幽姬了……冷靜得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……

幽姬緩緩揚起笑容,竟是從未有過的鮮活的靈動的表情,“君本無情,我又如何能夠強求得來呢?這渺音閣要毀,便毀了罷……罷罷罷,你要功成名就,我就允你功成名就吧。”決然轉身,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
白亦看著幽姬那不同於平日的表情和言行,心裏一動。再看那決絕的背影,終還是走上了前去,替幽姬攏了攏身上的衣物,“春寒未過,你有了身子,且小心些吧。”

幽姬一楞,轉過身靜靜看了白亦許久,才轉身道:“這孩子,我一定會保他平安。”

“也好。”白亦揮揮手,幽姬隨即離去,帶著那自嘲的笑意,到了河邊。幽幽的霧氣,始終沒有散去過,而渺音閣也從未在世人面前展示其廬山真面目,真不知這是天意還是……人為?

幽姬的眼前浮起那人冷然的表情,喃喃道:“渺音難追……”隨即也自己撐了舟子,悄悄過了河去。

風過,河水微皺,卻留不下半斯幽人影。

“隨我來吧。”張良走到了顏路的身邊輕輕拉住顏路的手,“我帶你去涼亭那裏吧。”

微涼的觸感,卻並沒有寒意,顏路驚訝的看了張良一眼,卻也沒有掙開張良握著自己的手。沒有排斥,甚至……有些依戀。

顏路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現在比自己小了好些歲,卻成熟如斯、了解自己如斯的張良,心裏頓時湧起了不知是苦澀還是甜蜜的感覺。只是微微彎起眼角,朝著張良笑了:“子房……”

不知為什麽,明明只到自己的肩膀,卻始終無法……無法把那人當做一個無知的孩童。還有那人……瞇起眼,不知那人……可好?

“你在想誰?”張良看著陽光下,那人微微出神的側臉,那恍若初見時的神情,心下頓時有些明了,那日,那一襲白衣,那纏綿悱惻的琴音,那寂寞的眼眸……

——相思為何?

“不,沒什麽,只是掙紮徘徊於往事,無法自拔而已。”顏路輕笑,“我是不是很可笑?明明是自己放開的手,卻始終縈繞心頭,無法釋懷。也許,我並非你們所看到的那樣淡薄,只不過……”說到這,微微一頓,驚覺自己竟然對著張良連深埋心底的話也說了出來,楞了楞,只是默默別過頭,想要抽出張良握著自己的那雙手。

“不。”緊緊回握那雙有些顫抖的手,張良道:“也許,你並非是個淡薄無牽的人,但是那樣豈不是更好。 那樣,活著才會有了自己的期盼,你就是你,是無繇……從未改變。就如同我們相遇的那一天,那雨中的樂聲……那就是我讀到的你。”

手心漸漸有了些涼涼的汗漬,張良也不介意,只是把那雙手握得更緊,顏路掙紮了幾下沒有成功之後,也只得放棄,靜靜在張良的對面坐了下來,一時竟是默默無語。

四周是渺音閣永遠不散的霧氣,張良似是感慨地伸出手,輕聲道:“無繇,你可知這渺音閣的霧氣為何總也消散不去?”

癡癡望著那一川霧氣,很久很久,方道:“為何。”又或者……回轉過身,看著那狹長的眸子此時正閃著淡淡的愁霧,迷迷蒙蒙,如那水中的翠玉,帶著些許柔和的光芒。

“這……”

張良剛一開口卻聽得身後一個明媚的女聲叫道:“顏先生!東西都準備好了!泠兒可是期待了好久了的!”

春天的霧氣還是帶著些涼意的啊!顏路輕嘆一口氣,用左手撫了撫泛涼的右手,接過泠兒手上托著的茶具和一些風幹了的梅花,柔聲道:“辛苦你了,泠兒。”

泠兒的臉上揚起大大的弧度,“才不辛苦呢!一想到今晚少爺和顏先生會陪著泠兒修習茶道,我就覺著滿心的歡喜沖了頭兒腦兒,哪裏還有什麽辛苦呢?”

聞言,顏路微微變了臉色,對於昨日那不知幾何的七杯,心裏到底是對;泠兒有了些懼意。不過,這是自作孽啊!顏路只得微笑道;“好!”

聞言泠兒燦爛一笑,隨即問了一直端坐在庭中的張良:“那少爺還有什麽吩咐麽?”

張良長袖半掩住臉龐,倒是看不清神色,只看得那狹長的雙眸微微上揚,聲音輕輕和和,“泠兒,你就先下去練習你的茶道吧,現在就不用你侍候了。”

“啊……”扁扁嘴,只道自己今次又沒法偷師,怨憤的瞥了張良一眼,又用戀戀不舍的眼光看了看顏路和那桌上的茶具,終還是退了下去。

“你呀,為何如此耍弄泠兒。”顏路笑著幾步回了張良對面坐下,戲謔的看著張良,“不過,她倒也願意被你耍弄。”

“那你說今日在此有幾人?”張良忽略了顏路語中的深意,答非所問。

“三人……”顏路答完後,又忽然笑了,“你……”

“如何?”張良一挑眸,看著顏路。

“罷了……”顏路垂下眸,“今天風和日麗,還是品茶論琴為妙,好歹我還是你請回來的樂師,要是天天不司己職,那可是要遭人話柄的。”

“那倒是。”張良道,“那就勞煩顏琴師煮茗了!”說完還站起來一拱手做了個請的動作。

“那你呢?”顏路看了看張良,“我雖說只是笑笑琴師,到底還是來教導你琴藝的,你若是一無所成,可不行。你既不讓我教,定是精於此道,不如奏一曲應景如何?”

“那便隨你。”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支短笛,走出了些,到了河邊的柳樹下,吹奏起來。

悠揚而曠達,傲氣而並非霸氣,出世也是隱世……

“這便是你麽?”顏路呢喃著,看著那人霧中稍稍朦朧了的身影,“就這樣讓我了解真正的自己又是為了什麽呢?”但還是一笑,如和風細雨,半彎著腰,取了熱水燙杯。

指尖流轉,點點銀光。下意識撫住了那閃著光芒的指環,死生契闊,與子成說麽?

誰知真假?

看那柳下身影,十指翻飛,那閃著銀光的指環……

終成了淺淺一聲嘆息,而後就是微笑,低頭,用盡了全部心思沏茶。沈浮的茶葉,清香四溢。悠揚的樂聲,如訴如歌。

驀然想起了魏牟,那個在時雨軒中遇見的男子,自己曾在那是是如此堅定的回答過的啊!

少年人只知少年事,多餘的,又何必去知曉呢?

是啊……又何必呢?

釋然一笑,心下頓時松了些許,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,輕道:“茶若涼了便不好了。”

張良有些詫異地看著似乎有些不同的顏路,只是點點頭,收起了短笛,緩緩踱步到了亭中。

心緒稍亂,但為……但為那……春風再顧。

眼角一勾,魅惑無限,“不知無繇對出府游玩一事,有異議否?”

心緒亂完

問情何

清歌淡 問情何

微涼的霧氣似乎是永遠纏綿在渺音閣之上的,張良靜靜地看著這記憶中從未消散的霧氣,心裏慢慢想起了那些舊時的回憶。那是自己的母親,那絕美素凈的容顏,懷抱著自己,輕輕地拍打著自己的背脊,看著那飛揚的柳枝。

聽著那淡淡的江南的輕柔的語調,“良兒,那是柳枝,留人之用的物什。你且看看,看看罷……”

於是,幼小的孩子,粉雕玉琢的臉,精致而絕美。緩緩睜開了狹長的目,像極了年輕時的父親。看著那隨風吹動的柳樹,學會了這一生中第一個詞。

出乎人意料的,竟不是母親,也不是父親,也不是那一日母親所說的柳枝,而是留。

後來慢慢長大了,就慢慢明白了自己宿命。也許,就牽扯在這個“留”字上了。掙不開,也擺不脫,就像是那些帶了鉤子的荊棘,緊緊鉤進了人的皮膚,紮出了點點的鮮血,卻喊不出疼痛。

眨了眨眼,又想起了那些在記憶中一直迎風飛揚的柳枝,還有那纏綿不散的霧氣,還有母親用那幽幽語調說起的傳說。

“良兒啊,良兒……你可知啊,這霧氣本不是常年纏繞在這渺音閣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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